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李朝霞 刘柳专业股票配资门户
一家航空公司破产了，飞机可以卖掉，办公室可以退租，航线可以转让。但还有一样东西，过去很少有人注意到，这家公司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数据和经验，也能卖钱。
今年5月，美国廉价航空精神航空（Spirit Airlines）正式停运。这家公司负债约81亿美元，裁掉了1.7万名员工。按照常规剧本，它的资产应该被拆散变卖，飞机、机场时刻、办公设备……然后彻底消失。
但8月，谷歌花1000万美元买走了它的一样东西：数据。
谷歌买到了什么？1亿封电子邮件、5亿条微软Teams聊天记录、75亿条可追溯至2008年的乘客交易记录、72亿条竞争对手航班定价信息、3000万行代码、17.5万份员工记录。还有涉及营收、飞机运营、员工生产力、审计与风控等方面的海量信息。
这些东西，听起来像是一堆“电子垃圾”。一家倒闭公司的内部邮件和聊天记录，能值1000万美元？
AI最缺的，不是知识
过去几年，AI大模型主要是从公开互联网上学习，百科、新闻、书籍、论坛帖子。这些东西教会了AI知道什么。
但知道什么和会做什么，是两回事。
一个AI可以背出航空公司的退款政策，但它不知道面对不同情况时，真人客服是怎么判断的、怎么沟通的、怎么灵活处理的。一个AI可以算出某条航线的理论盈利模型，但它不知道真实商业环境中，定价是怎么被竞争对手、天气、油价、甚至一条差评影响的。
这些东西，互联网上找不到。它们只存在于真实企业的内部邮件、会议记录、客服工单、项目文档里，这些记录着一个个真实的决策过程：为什么开这条航线、为什么取消、为什么涨价、为什么给这个乘客退款。
精神航空飞行了40多年。它的邮件和聊天记录里，藏着一家航空公司几十年的真实运营经验，哪些决策做对了，哪些做错了，遇到突发情况怎么处理的。对于正在学习如何像人一样工作的AI来说，这就是最宝贵的教材。
这就是为什么谷歌愿意花1000万美元买一堆聊天记录。
员工的聊天记录，能卖吗？
这笔交易不是谷歌捡漏，而是一场竞拍。
另一家AI公司Mercor出价750万美元，仅次于谷歌。两家公司愿意为一家破产公司的数据支付数百万美元，背后是一个趋势：随着AI大模型的发展，真正稀缺的已经不再是公开数据，而是互联网上找不到的真实业务数据。
谷歌最初出价500万美元，Mercor随即还价520万美元。Mercor甚至表示，如果能先拿到原始数据并做匿名化处理，愿意出更高价。最终谷歌以1000万美元拿下。
这笔交易也引发了一个尖锐的问题：一家公司破产了，员工的邮件和聊天记录能不能像飞机一样被卖掉？
代表精神航空5500多名空乘人员的工会明确表示反对，称“这太荒唐了”。反对的理由很直接，那些邮件和聊天记录，是员工真实的工作沟通，里面可能涉及个人隐私、工作抱怨、甚至对公司的不满。这些东西被卖给科技巨头，谁同意过？
谷歌的回应是：所有数据在交付前会由第三方进行严格的匿名化处理，彻底清除可以识别个人身份的信息。这笔交易不包含乘客的个人档案、会员信息、信用卡信息等。法院也指定了第三方监督匿名化流程。
但工会并不买账。原定8月19日的听证会，在工会反对下被延期至9月初。这笔交易最终能不能成，还要看法院怎么判。
数据正成为可被单独交易的资产
这笔交易最值得关注的，是数据正在成为一种可以被单独定价、单独交易的资产。
过去，企业破产了，飞机、办公楼、品牌可以被卖掉，但数据和经验通常跟着公司一起消失。现在不一样了。一家公司倒下之后，它几十年积累的数据和经验，依然可能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资产。
精神航空是过去25年来美国第一家真正停止运营、而不是被其他航空公司整体收购的大型航空公司。于是，它的数据第一次被单独摆上了“货架”。
而在市场上，一批专门收购倒闭企业内部数据的公司已经诞生，Slack存档、Jira工单、电子邮件往来、Google Drive文件，都成了交易标的。一家帮助初创公司处理倒闭善后的平台透露，过去一年中已代表倒闭公司处理了近100笔数据交易。
当然，大部分公司的内部数据卖不到1000万美元。通常每家的交易金额在1万到10万美元之间。精神航空能卖出这个价，是因为它够大、够老、积累够深。
精神航空倒闭了，但它的经验没有消失，它以数据的形式，进入了另一个公司的AI模型里，继续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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